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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那么遥远,票那么难买,为什么你还要回家过年?

来源:丹东文学网 日期:2019-8-8 分类:西部文学

作者:汤小小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年,每年过年都回家。

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每年从浙江回家的经历。坐火车需要转车,坐汽车也需要转车,无论哪一种方式,时间都在十五小时以上。不算很长,但是我晕车,所以就很要命。

我的首选是火车,但是春运期间的票有多难买,你能想象得到吗?那时我一周跑三次火车站,又是电话又是电脑订票,结果就是搞不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坐汽车了。

汽车票超贵,从浙江往返一次,差不多要花一千块钱,半个月的工资没了。

花钱还好说,关键找罪受。

我试过各种各样的晕车药和晕车贴,全都不起作用,顶多管五六个小时,其他时间,就在车上吐得天昏地暗,头痛欲裂。

十几个小时,我不吃一口饭,不喝一口水,一分一秒地算着时间,每一秒都度日如年。晕车的人都知道,那绝对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好不容易盼到下车,整个人都是漂浮着的感觉,睡觉时觉得房子在跑,走路时觉得路在跑。最严重的时候,我整个人吐到脱水,休息一晚上依然爬不起来。

更过分的是,整个过年期间,我都玩得不开心。一想到初七过后就要重新坐一次车,一想到初七过后就要离开家,就开心不起来啊。于是整个过年期间,我都是神思恍惚的。

真的还不如不回家呢!

曾经也这么想过,放假时间那么短,票那么难买,回家那么受罪,算了,在外面过吧。

打电话回家,妈说:“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猪蹄,还有鸡爪,都腌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票买好了吗?”

所有不回家的决心在这一刻软成一瘫泥。

想着家乡特制的腌猪蹄,想着妈妈一边腌猪蹄一边念叨“这是我女儿喜欢吃的,我要多腌一点,吃不完就让她带走。”想着妈妈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算一算日子,想到妈妈说“腊月怎么那么长啊!”

我就再也坐不住了。

忘记了票难买,忘记了路途远,忘记了自己晕车,忘记了回家也没心情吃。不管什么票,赶紧花高价买一张,赶紧一路颠簸日夜兼程赶回家。

如果我不回家,妈妈肯定会念叨一整年,肯定会伤心难过,肯定连团圆饭都没心情吃,肯定会觉得孩子特别辛苦,肯定会特别自责,肯定更舍不得花钱了。

所以,我必须回家!

还认识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年纪轻轻的,已经把抠门这件事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租的房子是最便宜的,没有厕所的那一种,他们一周只吃一顿肉,而且还挑最便宜的买,别人都不喜欢加班,他们加班像过年,因为不加班会花钱,而加班会赚钱。

碰上过节,厂里放假,别人都恨不得多放几天,他们却像遭难,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损失。不行,损失太大,必须补回来。于是,别人都出去玩,他们到附近打零工,为一天赚五十块钱高兴得像孩子。

过年大家都讨论回家的事儿,他们也在讨论。从浙江回他家,需要三十多个小时的路程,转三趟车,在路上耽误两天。这样算起来,舍不得因请假而错过开工红包的他们,在家只能待五天。屁股还没捂热呢,就又要往厂里跑。

他们当然想买火车票,他们都想好了,就买硬座,站票也行,反正卧铺是打死也不会买的。为了舒服那几十个小时,多花那么多钱,实在不划算。

但是他们想多了,因为根本买不到任何火车票,只能坐汽车。

汽车票真特么贵呀,一张已经近千元了。他们两个人去来一趟,光车票就要花四千块,再加上过年的开销,没有一万也要八千。

这是他们两三个月的收入啊。想想都替他们心疼。他们也心疼,心疼得半个月都不吃肉。

路那么远,又那么舍不得钱,干吗要回去呢?在厂里加班,还能多拿不少补贴呢。

小夫妻说:“我们一年只见孩子一面,如果不回去,孩子会忘记爸妈长啥样的!”

他们说,孩子最盼望的就是冬天,因为一到冬天过年就不远了,一到过年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每次他们回家,孩子看他们的眼神都是欣喜而怯懦的,刚开始两天,都不敢正眼看他们,总是在他们面前低着头。

不敢跟他们说话,不敢跟他们撒娇,不敢对他们说不字,可是却寸步不离,他们走到哪儿,孩子就跟到哪儿,见人就说:“我爸爸妈妈回来了,你有爸爸妈妈吗?”

那样的场景,让他们觉得很心酸。

每年离开家的时候,孩子都哭得撕心裂肺,他们也一路掉眼泪。

一想到孩子在家每天问奶奶“我爸妈还有几天回家?”一想到孩子看见别人爸妈回家时落寞的表情,一想到孩子每天会站在路口等爸爸妈妈,一想到孩子把成绩单和奖状放在抽屉里,等他们回家拿给他们看。

花再多钱也得回家!

有个亲戚,在外打工多年,老婆孩子也都在外面。其实一家人在外面也可以团圆。好像在哪儿过年都无所谓的,但是他们依然每年回家。

家里的房子一年不住,杂草长了一院子,屋子也到处漏水。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院子里拔草,找人修房顶,辛辛苦苦好几天,结果只住不到十天又会离开。

而且一家四个人,回家过年真的好花钱,每年回家的路费都花几千。回家还要买年货,还要走亲戚,这样算起来,过个年几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每一年他们都抱怨,回家好花钱啊,明年干脆不回来了!

可是每一年,他们还是像南归的大雁准时赶回家。

一度我也很疑惑,觉得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回家。家里的房子那么破旧,上厕所也不方便,在外面住惯了,回家真的是找罪受。

亲戚说:“其实真的挺不想回家的,但是双方父母都老了,总要回来看一看,亲戚朋友总要走一走,不然就会走丢了,家里的房子总要住一住,不然就没有根了。”

原来看似不必回家的背后,依然有这么多回家的理由。

亲戚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只有年迈的母亲孤苦一人,想着老人每天在家数着日子,等着儿子回家买米买面买各种生活用品,他就必须回家!

那么多的亲朋好友,一年四季不走动,如果过年再不回家,真的感情就会越来越淡了,到最后,赚了钱,却仿佛成了孤家寡人。

那么旧的房子,是当年夫妻两人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如果不回来住一住,或许就会忘记曾经的甜蜜,忘记自己的前半生。

所以,无论在外人看来多么不必要,还是必须回家!

每一个在外漂泊的人,都有不得不回家的理由。

家里有等待的父母,有盼望的孩子,有需要联络的感情,有叶落归根的归属感。

每一样,都牵动着我们的心,让我们暂时抛下外面的繁华,回到偏远而落后的家。

不是我们愿意折腾,不是我们长不大,恰恰是因为,我们心里有爱,我们渴望温暖,也渴望给爱的人温暖。

这就是为什么票那么难买,我们还要一次次排队,一次次抢购,甚至一次次从黄牛手中高价购买的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路那么遥远,我们还要义无反顾地踏上归途,忍受拥挤,忍受司机的训斥,忍受各种不适,也一定要千里迢迢赶回家的原因。

这个浮躁而喧嚣的世界,只有家,才能让我们掸落一身灰尘,成为我们暂时休憩的港湾。

作者简介:汤小小,每天工作三小时的时间管理达人,写作培训讲师,多年杂志写作经验,年发表量1400篇,出版《全世界都愿意这样宠爱你》,微博@汤小小的小世界,个人公众号:汤小小(tangxiaoxiao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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