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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特殊的嫁妆_1

来源:丹东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剧本要闻
时光如此仓惶,仓惶得使人措手不及。生命中许许多多的过往,还未来得及捡拾和收藏,已被它抛洒的七零八落,再也寻不到踪迹。但是,总还有一些故事不为流光所动,因记忆之刀,镌刻入心灵的深处。而且时光愈老,愈发的刻骨铭心。   自从记忆的种子开始在我的心中生根萌芽时,我家院中那棵枣树的身影,就深深地植入我的脑海里,伴我走过一段又一段的光阴。记得那时,枣树已有碗口般粗细,灰褐皴裂的树皮凸凹不平,经不起岁月的枯皮应时而落,新的树皮则应运而生。生命的年轮就这样一圈一圈的扩展着。树干虽不高大,却粗壮坚实,在一人多高之处,树干分叉成三股,伸向不同的方向,后又依次分生,枝枝叉叉形成繁茂的树冠。可爱的小枣儿就藏在枝叶间,吮吸着天地日月的精华,随时光由小到大,由青变红,周而复始地滋润着我童年的梦。   说起那棵枣树的来历,它的身世还略带点儿传奇。听奶奶说,当年她出嫁时,家里极为贫穷,是置办不起嫁妆的。为此,奶奶的母亲曾伤心地哭了好几天,心里总觉得愧对女儿。好在奶奶不太在意,她劝说道:“家里有几棵枣树,就移那颗小的随我做嫁妆吧!”就这样,一个包裹,一颗小枣树,成了奶奶当年全部的嫁妆。   结婚当天,爷爷和奶奶就迫不及待地栽下那颗小枣树。直到晚年,奶奶还经常津津乐道地追忆当年两人栽树时的甜美情景。她说,自己双手郑重其事地扶着小枣树,尽管它仅有婴儿的手臂那么粗细,爷爷小心翼翼地把土培在树根上,用脚踏实。因是在寒冷的冬天,是不敢浇水的。以后,两人总爱在小枣树的身边站站和看看,心里牵挂着小枣树。   冬去春又回,奶奶的希望与日俱增,她有事无事地常踮起裹过的小脚,仰着瘦削的脸,看看小枣树的枝头,试图发现哪怕是极小的一粒叶芽,还不停地抚摸着树干儿,像爱摸着婴儿的肌肤一般。小枣树却不领情,在暖暖的春光里不动声色。这可急坏了奶奶,她惊恐着,担忧着,恨不得天天为它浇水。有时,她痴痴地站在小枣树前,虔诚地双手合十,默默地为小枣树祈祷。有时,口里不停地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我的小枣树......”爷爷则不断的安慰她:“再耐心等等,会好的!”奶奶却仍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将要入夏的一个早晨,奶奶惊喜地大喊起来:“快看,快看呀!小枣树发芽了!”爷爷忙围拢来,她情不自禁地对爷爷说:“看,这儿,还有这儿......”她边说边用手指点着给爷爷看。小枣树终于不负奶奶的期望,在自己的家里生根发芽。从此,小枣树一直陪伴着奶奶的岁月。整个的夏天,小枣树虽然都是弱弱的,叶子稀稀疏疏的,连一颗枣儿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奶奶却已是欢喜不尽了。   第二个年头,小枣树精神焕发,叶子应时而发,椭圆的叶儿郁郁青青,密密麻麻的。新生的枝条上,还高傲地长出长长的刺儿,瞧那副神气样。小米粒似的黄花儿一簇簇的开着,散发出浓浓的香气。蜜蜂儿闻香而动,抖动着翅膀,嘤嘤嗡嗡地在枝叶间穿忙。清寒的日子也因此显得充盈了不少。奶奶说,那年枣花飘香,自己整个心都是甜的,就像当年枣儿的味道。秋节至,小枣树殷勤地奉献出红红的果实,数量虽不多,但一家人都醉在甜甜的味道里,生活仿佛不再那么的苦涩了。   在奶奶慈祥的目光里,小枣树一天天一年年地壮硕起来。它不畏严寒酷暑,不惧风雨雷电,努力地生长着。每至枣花盛开,奶奶总喜欢早早的起来,枣树荫下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她把自己心爱的纺车安放在树荫下。这里俨然成了她纺线的“纱厂”。听听,树上蜜蜂嘤嘤,树下纺车嗡嗡,间或夹杂些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多么和谐的一首交响曲。“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奶奶一手捏着被擀成长条儿的棉絮,不时变换着动作,一手不紧不慢地摇着纺车。在奶奶捻熟的指间,棉絮瞬间变成纺线,在锭子上一圈圈密匝着。一天下来,奶奶就可以纺出四、五个纺锤线儿。这些初成的纺线,还要经过多道复杂繁琐的工序,才能织成家人身上的御寒之衣。   想想当年人们的生活,真是艰辛异常。那时,奶奶整天坐在枣树下纺线,很少休息,有时要熬到月上中天才肯去睡。真佩服奶奶在月光下,甚至是漆黑的夜色里,还能自如地纺线的技能。我曾酸楚地问起奶奶,当年那么辛苦,不感到累吗?她仅是淡淡地一笑说:“有花香,有绿荫,有蜂飞蝶舞,有蓝天白云,坐在那都是享受,怎会觉得累呢?”奶奶如此辛劳,却从无抱怨,她是把对家人的爱,纺进纺线里,织进棉衣里。每想到奶奶这些话,我的泪水就禁不住流下来。   枣树在春风夏雨中酝酿着自己的梦,隐在枝叶间的小枣儿日渐长大,光洁圆润的面庞由青变白,由白变红,越发出落的魅惑诱人。当然,也有不少的枣儿赶不上成熟的季节,被无情地吹落在风雨中,看着那些青涩的败果,奶奶不免心生惋惜。小孩子嘴馋,等不得枣儿成熟,常趁奶奶不备,打下几颗青枣儿解馋,但咬一口又急忙吐掉。奶奶发现被糟践的枣儿,常会心疼的责骂。   枣儿熟了,奶奶用杆儿“啪啪”地敲打着树的枝条,红彤彤的枣儿随树叶纷纷而下,有的还调皮地在地上打几个滚。我却不顾奶奶的劝阻,早已飞身爬上树,顺手抓起一枚枣儿,投入口中,“咔嚓”一声脆响,枣儿的甜汁儿霎时溢的满口都是。那入心入肺的甜味,至今难忘。我抓住树枝满心欢喜地使劲摇晃,枣儿噼里啪啦簌簌落地。奶奶把散在地上的枣儿拣拾起来,洗的干干净净的。这时,仁厚的奶奶,就会东家一些西家一些的,与街坊邻居们分享。   小孩子嘴馋,吃起来没节制,有时会吃坏肚子。有一次,我贪吃,夜里肚子涨得难受,呕吐不已。奶奶闻讯披衣而起,端着昏黄的油灯,走到我床前,为我擦拭秽物,她眼里闪着泪光,口里嗔怪道:“不听劝告,看你难受的!”她心疼地用双手揉着我的肚皮,揉啊揉......直到我渐入梦乡。   年少的人总要长大,就如同那棵枣树,谁又能阻挡它的生长呢?后来,我背起行囊到外地读书,有时一年才回家一次。奶奶每年都要精心挑拣些上好的枣儿,仔细的晾晒,然后把干好的红枣儿用布包收藏好。等我回家时取出来,看着我贪婪地吃着,奶奶满脸堆着笑,乐呵呵地说:“这些年了,那馋相和小时候一样,一点儿都没变!”是啊!不变的还有奶奶那颗疼爱孩子们的心。   岁月如刀,奶奶的额头被刻下深深的皱纹,但年逾七旬的她仍不肯闲下来。每天她都是第一个起床,忙着打扫庭院,洗衣做饭。等忙完了一切,她不忘在那棵枣树下休息一会儿,这已是她多年的习惯了。就那样默默地站着、看着,有时用手扶着树身。或许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我以为。   人生最擅长酿造悲欢离合,这宿命又有几人能逃脱?   那一天,奶奶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来,到井边提水。在她提着满满的一桶水走向厨房时,突然不慎跌倒,水四溅而出,浇湿了她的衣衫。更不幸的是,奶奶的胯骨摔碎了。她倒在地上呻吟着,试图爬起来,但无能为力。此后,奶奶再也没能站起来。   瘫卧在床的奶奶,在病榻上度过了她最为苦痛的三个春秋。奶奶总盼着自己能快些好起来,她还想着要做些家务,还想着那棵枣树。而现实竟是如此的残酷,它不给奶奶一丝的机会。   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阳光格外的明媚。奶奶想看看那棵枣树,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我和父亲小心翼翼地背起奶奶,在那棵枣树前铺上席子和被子,奶奶半坐半躺地仰着面,我和父亲扶着她的后背。她端详着树,神情显得安详平和。微风轻抚着她满头的白发,几滴浑浊的泪珠从她那沧桑的脸颊上滑落下来。她嘴里喃喃着:“我也该去了,你要好好的活......”那年秋天月圆时,枣树上的枣儿红了,它们稀稀落落地挂在树枝上,树下再没有了当年的欢声笑语了,因为,奶奶在枣儿还未红时已离开了......   奶奶去了后,那棵枣树也好像一下子病了似的,树皮枯裂不堪,树上枯枝横斜,叶子稀稀拉拉,枣儿更是少的可怜。西风起,枯黄的叶子扑簌簌飘零而下,枝梢间那屈指可数的几颗枣儿,孤零零的悬着,唯有几只寒鸦啄食。又过了三两年,那颗枣树光秃秃的,再也没有长出一片叶子。   时过境迁,那棵枣树的位置,现已为一间房屋占据着。但是,那棵枣树留给我的印记,是永远都不会被时光抹去的...... 昆明专科癫痫治疗医院武汉治疗小儿癫痫病需要多少钱湖北专治癫痫病的医院哪家效果好郑州癫痫病医院哪家治疗好